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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儒先生学拳习武逸事

admin 发表于: 2008-1-11 14:27 来源: 斯文在兹-中国书房门户

李瑞東先生二三事

---馬明達
   

……,啟先生在《啟功叢稿(題跋卷)》一書的《溥心畬先生南渡前的藝術生涯》一文中,專門寫到此事,他說:

    “先生(溥儒)膂力很強,兄弟二位幼年都曾從武師李子濂先生習太極拳,子濂先生是大師李瑞東先生的子或侄(記不清了),瑞東先生是硬功一派太極拳的大師,不知由於什麽得有“鼻子李”的綽號。心畬、叔明兩先生到中年時還能穿過板凳底下往來打拳,足見腰腿可以下到極低的程度。”

    溥心畬先生,名儒,號雪齋(1887-1963),是當代著名大畫家;他的弟弟叫溥僡,字叔明。啟功先生與溥儒先生家族有世姻關係,又曾在書畫藝術上受教于溥先生,所以他講得很具體,也非常之真實可信。他反復講到溥心畬先生無論彈琴、作字、畫畫,都得力於他超常的腕力。特別是他的畫,“凡見筆劃線條處,無不堅剛有力,實與他的腕力有極大關係。”顯然,溥氏腕力之強得力於他的練武,亦見李瑞東教學有方。這是近代武術史一段極其難得的佳話,可以看出李瑞東交遊之高和武名之盛,亦見清末民初的武術家往往處在較高的文化層位上,並非都是保鏢護院者流。
……

(转自太极人生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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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at 2008-1-11 14:27:44
全文:

李瑞東先生二三事 ---馬明達
   
    一
    李瑞東,字樹勳,號文侯,綽號“鼻子李”。河北省武清縣人。曾長期生活在天津,是清末民初北方著名的武術家。當時的京津地區,“鼻子李”是無人不知的名人,是一位充滿了傳奇色彩的武林先賢。
    李瑞東先生的大名我從小就十分熟悉,因為先父經常提起他來,講過許多他的逸聞軼事。先父十分稱讚李先生的人品,敬重他的古道熱腸和俠義風度。清宣統二年到民國元年這段時間裏,為創立天津中華武士會,先父與李瑞東打過不少交道,建立了很親近的關係。先父說,中華武士會前後籌備了一年多時間,終於排除各種矛盾的糾纏與困擾,得以順利成立和發展,李瑞東先生的崇高的德望和他的折沖樽俎之功起了決定性作用。
    作為久負盛名的武林前輩,李先生待人謙和,熱心於獎掖後進,又能與各門各派和睦相處,這是他最大的長處。他對先父十分看重,各方面都曾給予支持和關心。李先生認為,當時練武的人多是些文化粗淺的社會低層人物,有些人久在江湖,不免沾染了很多習氣,這是武術遭受社會歧視的主要原因。像先父這樣的新派大學生的確很少,所以他極力主張先父在武士會擔任重要職位,還主張武術向學校發展,以期逐步改變武術愛好者的構成,建立新的武術家群體。應該說李瑞東是一位思想開明的武術家,他的武術認識和實踐有很大的前瞻性。我見到一些文章只講李先生的武功如何如何,不曾講到李先生過人的見識和超前的武術觀念,這是一個缺憾。
    先父常說,瑞東先生一生交遊非常之廣,他與當時京津一帶的武術名家,及名醫名伶和各方面的知名人士多有來往,家中時常高朋滿座,談盡歡暢。李先生鄙夷門戶陋習,習武不專主一家一派,真正做到了博學多識、藝綜多門。他習武很早,摔跤下過大功夫,故體形健碩而不累贅,相反身手敏捷,跤法靈活多變,曾多次到北京善撲營較藝,跤名很盛。這使他一生受益匪淺,特別後來在太極推手上。他也練過不少流行的少林拳套,但自認為“多是鄉屯把戲,花招虛套,惟求悅目而已。”後來專攻形意,又遇河北省饒陽李老遂,從習戳腳;又與北京王子斌(即大刀王五)結為金蘭兄弟,從王習彈腿、子龍大槍等。最後歸於楊氏太極,並且融合平生所學為一體,創立了李氏太極。李先生胸懷寬闊,膽氣充盈,勇於實踐,正如戚繼光所說的:“不以勝敗為愧為奇”。加上他好學勤思,不恥下問,從而積累了豐富的臨場經驗。總之,在清末民初的京津武壇上,李瑞東的確是一位兀然壁立而胸納百家式的人物。可惜天事難知,人生無常,這位體魄強健的一代武術大家,竟在一場意外事故中猝然辭世,得年僅65歲。李瑞東的早死是民初整個武術界的不幸,不然,以他的巨大影響力,他的武術活動——包括他所領導下的天津中華武士會的活動,特別是他的綜合融貫的武術思想,必定會對當時北方武術的總體走向產生重要影響。
    二
    社會上有一種說法,說李瑞東曾與王薌齋比武,被王薌齋撲倒在地,李因此氣憤鬱悶而死。還有人著書張揚此說,宣稱這場“比武”是在袁世凱親自主持下進行的。王薌齋取勝後,為表示謙讓,約定與李在“吉祥戲院”再次比試,借機輸給李,“以挽回上次李先生的臉面”。“但事隔不久,李先生因染傷寒症而離開人世,吉祥戲院比武也就隨之作罷。”我以為這些都是淺人編造的故事,于理于史皆不可信。
    首先,李瑞東先生生於清咸豐元年(1851),比生於光緒十六年(1890)的王薌齋先生大了近四十歲,假定二人“比武”是在民國四、五年間,則李已是六十多歲的老人,王則是二十七、八歲的小夥子,二人不但年齡相差甚遠,輩份和名望亦不相侔,在十分看重名望輩份的舊時代武術界,絕不可能發生這樣的“比武”。王薌齋先生是學養深厚的武學學者,不是江湖打手,更不是釣名沽譽的武術混混,不可能跟一位年事已高的武林老前輩比武,因為這不道德,不但與武術家應有的品德修養不相符,也不為世人所認同。這種以少打老的所謂“比武”,多見於低俗的武俠小說和影視作品,現實社會裏未曾見,在具有高尚人文精神傳統的武術家群體中更不會有。再者,身為民國大總統而正在為帝制問題晝夜煩惱的袁世凱,竟有閒情讓李、王二人比武“以助酒興”,更是荒誕不經!袁世凱在政治上固不為歷史所容,但個人修養還不至於庸劣到這種程度,不至於以大總統身份親自導演這樣一場年齡名望大相懸殊的“比武”。
    其次,故事編造者說李、王“比武”後,為了給敗北的李先生挽回面子,經王提議,二人“下月”在吉祥戲院再度比武,李推了半天“只好應允”。這等於李瑞東、王薌齋開創了當代武術競技打假拳的先例。但,“事隔不久”,李瑞東死於“傷寒症”,吉祥戲院的假比武只好作罷。照此,“事隔不久”四個字只能理解為一個月之內,也就是說李是在總統府“比武”後不到一個月就死了。這與實際情況相去太遠!眾所周知,袁世凱於民國4年12月12日稱帝,第二年,即民國5年3月 22日取消帝制,6月6日在眾叛親離、內外交困中死去。而李瑞東死於民國6年的冬季,比袁世凱晚死約一年半。李、王比武發生在“大總統府”,理應在袁世凱還沒有稱帝之前,其距李瑞東之死有兩年以上,足見“事隔不久”云云純屬信口胡謅,也反映了故事編造者缺乏基本的歷史常識。稍稍熟悉武林掌故的人都知道,李瑞東先生是因為冬季不慎於煤氣而死的,並不是什麼“因染傷寒症而離開人世”。這一點也被曾經深入調查的天津市體委武術挖整組所確認,見載《天津市武術拳械錄(初稿)》第2頁。惜乎編故事的人顧不去上翻一翻,這樣的漏洞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最後,李瑞東是民初京津武壇上的名人,是當時傳媒所追逐的人物,直到去世後的若干年裏,他的名字仍不時出現在報端。如確有大總統府“比武”一事,應是極具轟動效應的新聞,然而我們在當時的京津報紙上找不到任何報導文字。
    如上,李、王“比武”的不可信已昭然若揭。編造這樣的故事,無非是借貶損李瑞東來抬高王薌齋,試圖渲染王先生不但武藝高,而且有修養、有風度。但實際效果適得其反,我看反給王先生抹了黑,置王先生于不尷不尬之地。我以為一位傑出的武術家,除了看立身處世的大根本外,主要要看他武學成就,成就包括技擊實踐,但更重要的是武學思想,是綜合建樹。看他有無獨立的武學體系,這包括技術體系和理論體系。李瑞東、王薌齋二位先生之所以受到後世尊重,主要在他們都有突出的武學成就,他們是有思想的武術家,是兼資文武的學者。當然,相比起來,晚出的王先生顯得更突出些,意拳體系的篷勃發展便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據。我覺得這就足夠了,沒有必要過份渲染他的武功,以致編造與李瑞東“比武”一類的故事並大事張揚,這是敗筆,是典型的蛇足之筆。
    三
    李瑞東晚年乙太極享名,但他不同於一般太極拳家,不局限於太極一門。他除了練太極,還練別的拳械武藝,其中包括形意、八卦、劈掛、八極等。大槍是他的看家本領,所以每天必練,幾十年風雨不輟。他乙太極為主體,努力糅合各家拳法為一體,以剛濟柔,柔中見剛,所練太極風格上明顯不同於一般楊氏太極,世稱剛派太極或硬派太極。晚年創編的金剛八勢和太極五星椎等,都是精心之作,最能體現了他創新求變的武學理念。李書文一系八極所傳習的金剛八勢,就是得自李瑞東先生的;先父的金剛八勢也是李先生親自傳授的。顯然,李瑞東走的正是戚繼光“各家拳法兼而習之”的路子,正因為如此,他的一生都在探索,在追求,學無歇止,終成大家。他曾經在《太極拳譜序》中寫道:
    “餘自從兼習各家技藝,便覺快然自足,高傲之甚,又因屢用屢效,更覺自己已成絕技,從此必無敵手矣。豈不知人外有人手,細想皆是糊塗不通之故。當初若肯謹慎藏拙,何至後來當場出醜,豈非自滿所取耶?”
    這是一篇非常有價值的文字。序文充分表露出李瑞東率真坦蕩的武術家胸襟,而先父最崇敬他的也正是這一點,正所謂讀其文如見其人。我前面說了,李先生又是勇於實踐而不以勝敗為奇的武術家。據天津《益世報》民國8年(1919)1月25日載,霍元甲武名最盛時,“ 李瑞東聞之不悅,與先生較已稍弱焉。”然而這並沒有妨礙他與霍元甲成為摯友。先父說,他一生所經見武術家可謂多矣,當以李瑞東先生最為豁達。李先生襟懷寬闊,識見宏遠,毫無矯情造做之態,正所謂“大英雄能本色”者。
    民間傳說,李瑞東曾受知於清末的“端王”(一說是“瑞王”),經端王引薦給慈禧太后,受封為御前帶刀侍衛。又說王蘭亭是端王府的總管,楊露禪、楊班侯父子也都在端王府教拳,等等。這些都應該是誤傳。查《清史稿》諸王傳,清代封端王的只有世宗雍正的長子弘暉,但年僅八歲而亡,王位沒有接續下來。雍正以後各帝的兒子沒有受封為端王的,清末的北京更沒有什麼端王府。這個錯誤的說法被《中國武術百科全書》一類書延續下來,以訛傳訛,流布甚廣。
    先父說,李瑞東曾在恭親王府教過拳,受到恭府的禮遇。
    恭親王奕訢是近代史上為大家熟悉的人物,他是道光的第六子,咸豐皇帝的異母弟弟,是晚清宗室人物中一位極其顯赫而有一定改革意識的重臣。恭親王本人的確喜歡武術,《清史稿》卷121《諸王七》本傳載,恭親王:
    “與文宗(鹹豐)同在書房,肄武事,共制槍法二十八勢,刀法十八勢。宣宗賜以名,槍曰‘棣華協力’,刀曰‘寶鍔宣威’。並以白虹刀賜奕訢。”
    據我所知,咸豐和奕訢所編的刀法至今還有圖譜傳存下來。重要的是,李瑞東曾在恭府教拳一事被啟功先生所證實。1978年我去北師大拜訪啟先生時,曾與先生談到過這個話題。啟先生告訴我,李瑞東父子都在恭府教過拳,恭親王的孫子、當代著名畫家溥儒先生就曾跟李氏父子練過拳,啟先生非常清楚這件事。後來,啟先生在《啟功叢稿(題跋卷)》一書的《溥心畬先生南渡前的藝術生涯》一文中,專門寫到此事,他說:

    “先生(溥儒)膂力很強,兄弟二位幼年都曾從武師李子濂先生習太極拳,子濂先生是大師李瑞東先生的子或侄(記不清了),瑞東先生是硬功一派太極拳的大師,不知由於什麽得有“鼻子李”的綽號。心畬、叔明兩先生到中年時還能穿過板凳底下往來打拳,足見腰腿可以下到極低的程度。”
    溥心畬先生,名儒,號雪齋(1887-1963),是當代著名大畫家;他的弟弟叫溥僡,字叔明。啟功先生與溥儒先生家族有世姻關係,又曾在書畫藝術上受教于溥先生,所以他講得很具體,也非常之真實可信。他反復講到溥心畬先生無論彈琴、作字、畫畫,都得力於他超常的腕力。特別是他的畫,“凡見筆劃線條處,無不堅剛有力,實與他的腕力有極大關係。”顯然,溥氏腕力之強得力於他的練武,亦見李瑞東教學有方。這是近代武術史一段極其難得的佳話,可以看出李瑞東交遊之高和武名之盛,亦見清末民初的武術家往往處在較高的文化層位上,並非都是保鏢護院者流。
    李瑞東學綜多門,不局促於一家一派的武學思想,被他的高足弟子蔣致中等人繼承和發揚。李瑞東的武術應向學校發展的主張,在他在世時,已得到推行,後來也被蔣致中和再傳弟子姚尚通、楊震東等人所繼續推行。我讀天津《益世報》,見民國6年(1917)2月14日《學生注意尚武精神》一文,文曰:
    “現有南開學校學生姚尚通、新學書院學生楊震東等,鑒於中國孱弱之風,思以挽救,故特糾合同志組織廣武學會,以研究吾國武術這宗旨,藉斯提倡尚武之精神,強健同胞之體魄。聘有武清李瑞東先生之高足蔣致中君教授太極、少林、形意各術。按蔣君肄習拳術二十餘年,於各術無不精奧,洵可為近今技擊界中之泰頭。廣武學會成立已經二載,成效昭著,今為普及起見,在法租界新學書院附近設立分會,每日下午三點半開會。”
    清末民初的天津,武風很盛,名家薈集,這主要由於天津地區有著歷史久遠的尚武傳統,也與李瑞東等一批武術家的積極推助分不開。李瑞東是中華武士會的主要發起人和領導者,從民國元年到先生去世,武士會活動頻繁,會址所在的河北公園是武士會第一分部,後來又創立了西方庵小學校的少年武士會和東馬路天齊廟講習所的第二分部,經常舉辦教學與表演活動,社會影響很大。與此前後,天津勸學所還成立了武術傳習所;民國8年,長期在南開學校擔任武術教師的韓慕俠又發起成立了專門傳授形意拳的武術館。
    南開學生姚尚通等人發起成立廣武學會時,李瑞東尚未去世,相信這個活動是在李先生的關注下搞起來的,是李先生武術進學校思想的具體實踐之一。總之,李瑞東的武術社會活動在近代武術史上佔有重要一頁,值得總結和表彰;他的武學成就更值得我們深入研究,加以弘揚。
    (转自太极人生的blog)
admin at 2008-1-11 14:36:11
溥心畬先生,名儒,號雪齋(1887-1963),是當代著名大畫家;——此话不确,查资料:

溥儒字心畲,号西山逸士,民国前16年(1896年)出生于北平,他在「渡海三大家」中年龄最大,1963年逝世于台北。

溥雪斋(1893年—1966年),名溥伒,号雪道人,又号南石居士;笔名南石、邃园、乐山等;堂号怡清堂、松风草堂。出生在清代皇族家庭,其曾祖为道光皇帝,与溥仪为同曾祖的堂兄弟。书画名家、古琴演奏家。